黄金上涨惯性根源探究

　　打开黄金的走势图，似乎从有记载开始，牛市就是黄金永恒的主题。虽然其间也有过较大幅度的调整，但上涨的惯性却从未受到任何撼动。金价就像冲天的火箭，“没有最高，只有更高”。也许正因为这种惯性，黄金被冠以“避险工具”、“抵御通胀的利器”等美誉，也被各类投资者、央行和政府作为重要的资产储备。我们不禁思考，为什么黄金价格总是涨呢？

　　一、黄金的金融属性决定其上涨惯性

　　通常，商品的价值是由生产它的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。那么，黄金价格的上涨是因为生产它越来越困难，市场长期供不应求吗？让我们看看黄金的物理特性：不氧化、不损耗。这似乎说明，经冶炼流通到市场上的黄金几乎永远存在，黄金的总供应量应该是随时间永恒增加的。或许，总需求比总供给增长快得多？这倒也不无可能。在黄金的需求里面，大部分类属于投资需求。说到投资需求，不得不回到我们上一段提到的黄金的保值作用，保值功能引发投资需求，而投资需求增加、价格上涨进一步凸显保值功能。如此循环往复，依然无法解释黄金价格巨大上涨惯性的原因。

　　商品供需的角度走不通，我们不由联想到黄金的金融属性。同属于硬通货，黄金和美元的负相关性、美元的持续贬值会成为金价长年上涨的理由吗？美元为什么持续贬值呢？美元的贬值导致其他货币升值了吗？假如以后的国际通用货币不再是美元，而是欧元、人民币或者其他什么货币，黄金还会有长年上涨的惯性吗？

　　二、主权货币购买力持续下降导致黄金上涨惯性

　　美元持续贬值导致互为替代品的黄金价格持续上涨比较容易理解，可是后面的问题却发人深省。我们认为，美元是相对于黄金贬值，其他部分货币相对于美元升值，而所有货币相对于黄金都是贬值的，所有主权货币的实际购买力都会随时间推移而下降，这才是黄金价格长年上涨惯性的根本原因。由于身为贵金属，黄金具备较为固定的价值衡量能力，而所有主权货币都不可避免地跌入持续贬值的怪圈，使得它们相对于黄金的价值逐年降低。

　　那么，如何理解主权货币购买力的下降惯性，也就是黄金的上涨惯性呢？这个问题和经济周期有关，下面这个故事也许能够给我们提供思路。

　　这个故事是斯威尼夫妇在一篇文章中讲的，此文发表于1978年，题为《货币理论与大国会山托儿合作社危机》。

　　三、国会山托儿合作社危机

　　托儿合作社是愿意彼此照顾孩子的年轻夫妇结成的一种组织。斯威尼夫妇参加的这个合作社主要是由在国会上班的人组成，而且与其他的托儿合作社不同，它的规模很大，约有150对夫妇。因此在这家合作社里，愿意代人照顾婴儿的人很多，但这么大的组织管理起来也不容易，最大的难点是，必须确保每对夫妇都公平地作贡献。

　　像许多类似机构（以及其他不使用货币的交易机制）一样，这家国会山合作社以发行凭证的方法解决管理问题。它使用的凭证是一种票券，每张票券的持有者有权得到一小时的照顾婴儿服务。代人照顾婴儿的人在完成工作后，会根据工作时间从婴儿家长那里得到相应数量的票券。这一体系的构造本身就足以避免有人推卸责任。它会自动确保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每对夫妇提供的托儿服务时间，恰好等于他们得到的托儿服务时间。

　　不过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后来人们发现，这一体系需要有大量的凭证投入流通。连续几天晚上有空又暂时没有外出计划的夫妇，将会努力积累票券，以备未来之需，而在他们积累的时候，其他夫妇的票券储备肯定会相应减少。时间一长，各对夫妇一般都想保留足够多的票券储备，以便在不代人照顾婴儿的时候，能够连续外出几天。国会山合作社的票券发行工作也很复杂：其成员在加入时领到票券，在退出时要返还票券，还要以托儿券的形式支付会费，作为合作社管理者的报酬。像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，关键问题在于，突然之间，票券的流通量变得不够了，少得难以满足合作社的需要了。

　　这一不足造成了奇怪的后果。有的夫妇觉得自己的票券储备将会不够，于是很想代人照顾婴儿，而不大愿意外出。但唯有一对夫妇决定外出，另一对夫妇才有机会帮他们照顾婴儿；于是代人照顾婴儿的机会变得稀少了，这使各对夫妇更加注意维持自己的票券储备，除非情况特殊，否则不愿意轻易使用，而这又让代人照顾婴儿的机会更为稀缺了……

　　一句话，这个合作社陷入了衰退。

　　四、增加货币供应量是解决危机最简单的方法

　　首先，这家托儿合作社为何陷入衰退？原因并不是社员们不会照顾婴儿：他们会也好，不会也罢，都与衰退无关。原因也不是合作社深受“国会山价值观”困扰，或者陷入了“裙带托儿主义”，或者未能像其竞争对手那样，顺利进行调整，以适应托儿科技的日新月异。这家合作社的“产能”没有出问题，它的问题只不过是“有效需求”不足：由于人们竭力积累现金（托儿券），因而花在真实商品（托儿时间）上的消费太少了。这对现实世界的意义在于，一国容易遭受商业周期摆布的状况，也许与该国根本性的经济优势与劣势关系不大，甚至毫无关系，也就是说，良好的经济体也会遇上祸事。

　　其次，如果是这样，如何来解决衰退呢？斯威尼夫妇写到，当国会山合作社出现问题时，人们很难让主要由律师组成的理事会相信，这本质上是个极易解决的技术问题。最初，合作社的管理者认为这相当于经济学家所说的“结构性”问题，需要以直接干预来解决。于是他们制定了一条规则，规定每对夫妇每月至少外出两次。但最终经济学家的意见占了上风，管理者增加了票券的发行量。这个措施带来了神奇的结果：有了更多的票券储备，社员变得更愿意外出，于是代人照顾婴儿的机会充裕多了，这又让社员更加愿意外出，如此循环不已。由于得到别人照顾的婴儿人数大大增加，这家合作社的“托儿生产总值”（GBP）突飞猛进。而且，这也不是因为社员更会照顾婴儿了，或者该组织经历了什么根本性变革，原因不过是货币政策上的瓶颈得到了纠正。换言之，印钞票就能对抗衰退。在有的时候，或者说在通常的情况下，解决衰退的方法简单得令人吃惊。

　　五、黄金上涨惯性的根基将长期存在

　　模型就是以简化的方式来呈现复杂的系统，这样的简化也许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复杂系统的运行机理。国会山托儿合作社是个微型经济体；可以说，有可能发生衰退的最小经济体，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。它告诉我们经济周期产生的过程，以及解决危机的办法：增加货币供应量来应对衰退。如此，为了结束一个经济周期的衰退，主权货币供应量持续增加，导致其购买力下降，每单位货币能买到的黄金越来越少。

　　综合以上分析，黄金价格的牛市根基与我们解决危机的办法有很大关系。除非我们有新的方法来解决类似于国会山合作社遇到的问题，而不是增加主权货币的供应量。若非如此，黄金价格长年上涨的惯性仍将存在下去，而做多黄金可能是最简单的投资方式。